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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人格】【慈善家】上帝为我画上红妆 (依旧莫名正剧向的里世界文 后期有黑化)中短篇全文完结

😭

文沫回忆:



 



作者:毒蛾


配对:慈善家中心


Summary:


红色,红色,红色,那就像是克利切·皮尔森生活的主色调,像是上帝为他做出的选择。


而现在,该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注明:


大家好又是我!!请眼熟我!我是文沫!ヾ(◍°∇°◍)ノ゙


这次是回应上次大家选择后的产物。我用了第二个选择的人设,但是融合了第一个故事,加上另外一个最近看到的事情…这个在结尾再跟大家说。


本文属于里世界观,并以慈善家为中心的生平假想,全部基于我之前的分析贴(链接在这里!)虽然是皮皮慈善家,但这文依旧大概是正剧向的(对不起但这就是我的属性???)基本主线人物都会登台,依旧会带人格分裂地侦探玩(他就是主舞台啦hhhh)。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思(sou)考(gua)之后,相比第一篇文,我对克利切的性格进行了修正(虽然官方不出新日记我可能还是大型OOC现场,请官方给我更多情报蟹蟹!!),是我流克利切的进化版本。


后期有黑化,他虐了一堆人,或许会让某些人不舒服,请注意。


以上。









上帝为我画上红妆




 




 


***


 


 


那位侦探在午夜暴风雨的废弃庄园中孤身一人。他看着书架上被岁月斑驳了的灰黄日记,目光逡巡在落满了灰尘与时光的排排文字上。他看着那些或狂妄,或畏缩,或是绝望的文字,灰色的眼眸轻眨,随着日记上的文字轻轻低语着。他沉溺在那场大型庄园派对里,演绎着每一位人物的生平,漏风的窗户吹进来了扭曲如同哀嚎般的狂风,而他充耳不闻。


 


“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奥尔菲斯的眼睛迷失在了迷雾之后,让人不知道他是在阅读,还只是在愣神。他轻声说道,“看起来并不是真正的慈善家,而更像是名偷窃者。他本身性格非常的复杂,想要建立一所新的孤儿院。他对园丁艾玛·伍兹有着情愫,但平时看起来放荡不羁…”


 


“他需要保护园丁,他需要保护很多人。”


 


侦探的右边是一面破碎了的镜子,上面从一个点延伸,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漫布了整个镜面。那是他之前短暂地情绪不稳时砸出来的。那上面映出了无数张不同的脸。而此刻,镜子中的那个人睥睨着奥尔菲斯,在阴影中沉默着。


 


“他出现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侦探突然感到太阳穴突疼,这让他捂住了自己右边的额头。但他还在挣扎着,想要看完日记上的最后一行字,想推演出最后一行信息,想要知道这个名为克利切的青年人身上的秘密,“他,他的存在意义就是……”


 


日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白热化的疼痛在奥尔菲斯的大脑中蒸腾。侦探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头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发生什么了?侦探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在尖叫,让他忍不住发出疼痛的喊叫,浑身都在发抖。发生什么了,究竟怎么了——


 


镜子上的暗影依旧冷冷地望着他,蓝色的眼睛冷漠又疏离,不带有任何生气。他就那么望着侦探,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一直静静地盯着他。那身形在暗夜的房间中显得诡谲又冷酷,就像是恶魔,像鬼魅,像是完全丧失了人本应有的良心,失去了心脏的恶灵。


 


半晌,他微微抬起了嘴角,那个人笑了。


 


 


***


 


 


“.…他甚至绑架了死神,让世间再也没有死亡…..但作为英雄,西西里斯却受到了上帝的惩罚。”灯火氤氲着,壁炉中的柴火在静谧地夜中劈啪作响,但那更像是一首摇篮曲般安静轻柔。克利切记得最深刻的便是这场景中的温馨,和无比的安全感。那时他跪在炉边的摇椅前,年少的身躯几乎整个都趴在摇椅的扶手上。他听着眼前年轻的少妇翻着书本,轻声念着,“他被要求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但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没有推到山顶就会滚落下来,前功尽弃。”


 


“所以西西里斯便永无止境地做着这一件事,一生都在做这件无效又无望的事情。他会永永远远的,没有任何希望地,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事情。这就是上帝给他的惩罚,上帝为他做出的命运选择。”睡前故事讲完了,妇人朝他微笑,而克利切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年少的脸庞映着火光,双眼灵动又富有光芒,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起来像是个小机灵鬼一般的歪着头思考着。


 


“为什么他明明在做好事,上帝却要惩罚他呢?”克利切把头枕在摇椅地扶手上抬头望着少妇,整个身体都扭曲着。但就如所有小男孩一样,好动是克利切的固有属性之一。少妇笑了,揉了揉他软软的棕黑色头发。


 


“因为上帝早早已经为我们所有定好了命运。”少妇轻声回答,微微笑着,“我也是,你也是,西西里斯也是。没有人可以逃过他。”


 


“玛莎,别跟个孩子说这种事情。”远处的青年边修着鞋子边这么警告道,他穿着黄色的背带裤,身上都是污垢。少妇轻笑了一声,而克利切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向他。他跑向那个青年,打着响指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刚才的睡前故事已经被遗忘了。


 


“嘿嘿嘿,里奥,里奥。”克利切快速地拍着手,想让对方看向他。青年朝他翻了个白眼,那让克利切笑得更开心了,少年人一下子坐在了他的椅子扶手上,丝毫不在意青年身边散发出的油臭味,他高声说着,“丽莎怎么样了?”克利切抱着自己的腿不停晃着,眼睛狡黠地转着。


 


“你个臭小子,我的小天使才刚刚多大,你就开始打小算盘了?”青年哈哈大笑把克利切推了下去,而克利切只是更不要脸的抬眉,朝里奥做鬼脸,“赶快滚回你孤儿院去,我家里可没有给你住的地方。蹭吃蹭喝也就算了,大晚上的还不回去,快去,省得让玛丽修女着急。”


 


从有记忆开始,克利切就一直住在白沙街孤儿院,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从小就在最底层摸爬滚打,学了一身的戾气和让人瞧不上的偷窃手艺,性格更是典型的下等人。里奥曾经也属于那间孤儿院,是和克利切玩得最好的人之一(更像是里奥一直在照顾克利切,但是克利切是不会承认的)。因为里奥岁数比他们大上一些,所以他早早离开了孤儿院成家立业,小生意也做的蒸蒸日上,日子也算过得红火。里奥有一个女儿叫做丽莎,面容可爱,性格纯真,和克利切也一直玩得很好,克利切从她出生时就一直呆在她身边。虽然他们的年龄差或许有些尴尬,但克利切或许可以做她的大哥哥,就像里奥保护他那样保护丽莎。


 


如今想来,那些梦想就如同那段记忆一般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有人摔碎了清澈的琉璃,再也拼不回曾经的原状,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感觉。当带着悲伤的现实看向过去时,连那壁炉的温暖火焰似乎都是蓝色的,抑郁,绝望,又痛彻心扉。


 


“啊!”但那时的克利切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是佯装震惊,捂住嘴巴,故意发出怪调,“里奥重色轻友!有了漂亮的媳妇,就忘了你的伙伴!克利切的小心灵受伤了,可得偷光你家的积蓄才能解这口恶气!”


 


“滚蛋吧,混小子!”里奥锤了克利切一下,那让克利切高声大笑。里奥的妻子依旧坐在摇椅中挑着笑容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那本荷马史诗。克利切并不知道,这个女人之后会让他恨之入骨。


 


他从来不觉得那个叫做什么弗雷迪的律师是好人,当里奥被迷了心弦时,他是那么想要救他。但克利切那时仍然只是个孩子,没有说话权,没有决定力。当弗雷迪以上等人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朝他投出自信的微笑时,克利切感觉自己那么渺小。或许弗雷迪是对的,或许里奥那时也抱有着同样的心态想。或许弗雷迪是对的,上等人总是更对的。


 


“不行,克利切得跟宝贝丽莎道别,或许还得亲亲她呢。”克利切轻浮地眨了眨眼睛,撅出要亲亲的淫荡表情,当然是被里奥拿修了一半的鞋子打出了家。克利切抱头暴窜,像个老鼠一样跑的飞快,一路上都大声欢笑着。


 


——上等人毁了一切。


 


红色,红色,把一切都烧得火红,一切都毁得殆尽。红色,把克利切的童年烧化了,把克利切的所有少年纯真都烧为了灰烬,把克利切所有对美好和希冀的期待都毁了。


 


红色,红色,红色。那时有人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而克利切只是站在那里,在孤儿院的二楼呆呆地看着那间负债累累军工厂的一隅里发生的大火,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带着鲜红,仿佛鲜血淋漓。


 


他没有哭,他没有表情,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


 


 


克利切获得了白沙街孤儿院的管理权。


 


玛丽修女年纪大了,也最终回到了教会。克利切不知道玛丽修女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答应他来管理这家孤儿院,克利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成年之后已经无偿为这里做社工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又要来了管理权,就像他自己不也是捉襟见肘,毫无经济能力。


 


但他或许只是没办法割舍这里,没办法把这些孩子交给其他人。“丽莎?”克利切走进屋子后便在大厅中呼唤,他的头顶上是孤儿院的横幅。‘家,温暖的家’。即使当克利切步足这里时,他只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冷,“丽莎。”他边喊着,把今天顺来的钱包都堆在桌子上。


 


丽莎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曾经的婴孩如今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皮尔森先生。”丽莎微笑着问好,带着些淡淡的尴尬和伤感,“虽然这么说是我冒昧…但我已经不叫丽莎了,您总是忘记这件事情。”


 


克利切感到胸中一阵疼痛。当里奥去世之前不久,他的女儿便被送来了白沙街孤儿院,一直跟在了他的身边。哪怕里奥走之前没有说过任何话,克利切也知道这是托付给他的,这是里奥最重要的人,最亲爱的小公主,而现在里奥把她托付给了他。他必须保护她才行。她失去了避风所,失去了本该安全的港湾,他必须保护她才行。每当看到她,克利切就露不出任何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情,因为他想起里奥,他的大哥哥。或许只有她面前,克利切柔软的心才会被真正袒露出来,但那并不是什么帅气的登场,因为他的心上其实满是伤疤。


 


“我现在叫艾玛·伍兹。”艾玛轻声说,用两只手拎着她的小工具箱。她刚刚一定是在帮忙修孤儿院昨天坏掉的床,这是她从她父亲那里学到的。


 


“是的,是的。”克利切阴沉地说,朝她翘了翘嘴角,“克利切很抱歉,艾玛。不,或者,伍兹小姐?”


 


艾玛被逗笑了,用脏脏地小白手套捂住了嘴。“皮尔森先生太客气了。”


 


而那就是克利切的目的了。看到艾玛的笑容,那张笑脸上有着几分与记忆中的相似,如同他小时经常看到的那张脸。里奥喜欢笑,笑起来像是阳光,而艾玛继承了他最美好的部分,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像是克利切想要捧在怀里保护起来的宝石。或许她就是克利切的宝物,是克利切仍在这里的原因。


 


她拥有克利切曾经梦想过的一切。


 


看着那张笑容,克利切的心即使坚如磐石,也被如此温暖了一下,所以他也笑了。两个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带有污渍的窗户照射下来,似乎都变得暖洋洋而不是苍白了。他们一直看着彼此,直到克利切开口:“…克利切还想着让你去帮忙修一下那张塌掉的床,看来克利切不需要说任何其他话了。”


 


艾玛笑得更甜了些。“不需要先生多虑的。”随即她便告辞去继续修理床铺,礼貌的颔首,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她棕色的头发在身后微微摇摆,让克利切的心仿佛也随之一切荡秋千,左右荡漾。


 


克利切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么真实,那么急迫,又如此悲伤。他站了半晌,便张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带着许多的划痕和斑斑血迹,那是逃脱追捕时不小心摔倒绊到的。看着那些伤口,克利切笑了,他把手放在心脏处,感受着自己胸口的鼓动。


 


他会保护她的,他会一直保护她,这一次,哪怕是死神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


 


 


克利切今天获得了大丰收,让他背着一大包零零散散的钱包、珠宝、文件袋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一直吹着口哨,走路都感觉自己是在横着走。当他关上自己屋子里的门,并提醒维诺尼卡不要让任何孩子来打扰他之后。哗啦啦,金钱的声音流动在了破旧的满是修补和划痕的桌子上。


 


仗着油灯昏暗的灯光,克利切将脚翘在桌子上,窝在椅子里把一个个钱包里的钱抽出来,舔着手指数着,他一边砸着嘴吃着杏仁(从小商贩那里顺手抓了一盒),一边无意识哼着曲子把一个空了的钱包扔到一边,他没意识到他正哼着教堂有名的敬神曲,哈利路亚。


 


很快,另外一个身影砰的一声打开了他的房门,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克利切咀嚼和哼歌的动作立刻都停了下来,他翻着自己仅剩的蓝色的眼睛往上看去,看到一双棕色的眼睛和一张一本正经的脸,此刻那张脸也正抬着眉,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和绿花花的纸币。


 


“呦,罗伊。”克利切打着招呼,朝对方比了个打招呼的手势,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看把你急的,克利切又不会跑。”克利切哼笑了一声,又把一个钱包这么顺手丢在了地上。


 


罗伊·瑟维——一位破产的魔术师——也哼了一声,坐在了克利切对面,抓起了一大把克利切堆好的珠宝在灯光下端详了一阵子,又放下了。“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卷款而逃了呢,我可没那么大的心,能选择相信你。”罗伊故意说道,而克利切只是没什么反应的大声砸了咂嘴,舔了舔手指上的杏仁碎屑。


 


自从他遇到罗伊之后,他们就想出了这个龌龊的组合伎俩:罗伊在大街上表演魔术,尽可能吸引越多的人越好,而克利切则游走在人群中,像老鼠,又像狼,在大家都聚精会神惊异于魔术的时候,把所有大家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全部带走。这个组合已经成功了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克利切的孤儿院还在这,克利切能去哪?”克利切把一个钱包狠狠扔到罗伊胸口,发出地一声闷闷地重击声,“来了就别闲着,快都打理好,咱们好分。”


 


罗伊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克利切没怎么在意的又抓了一把杏仁,丢在自己嘴里。“就好像你真的在乎这些孩子一样。”罗伊哼了一声,克利切蓝色的眼睛望过来,有半张脸落在了黑夜的阴影中,“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拿他们赚钱,一个个不是残疾就是精神有问题,我不傻,我可知道你和教堂都做了什么勾当。”


 


克利切沉默了一会,他盯着罗伊的脸看了一会,把最后一口杏仁咽了下去,他低下头继续去数钱。“…你知道吗?罗伊。”半晌后,克利切轻快地说着,“克利切经营孤儿院是为了赚钱,还是克利切傻了一样只是想照顾这些小鬼,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别人怎么看,克利切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是啊,罗伊——”


 


眨眼间,克利切把里面的一沓钱抽了出来,一把重重扇在了罗伊的脸上,像是一声巴掌声。罗伊被吓得一愣,钱币在眼前如同雨一般的散落了,而克利切只是抬着眉,对他微微笑着,蓝色地眼睛是冷的。


 


“——你他妈最好在克利切面前知道什么时候闭嘴。”


 


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罗伊瞪着克利切,而克利切也只是看回去。即使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他的威胁力也依旧非常恐怖,当他不做出那副浪荡的样子,不挑着那个坏兮兮的笑容时,他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最后,罗伊只是叹了口气,他妥协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我言重了。”罗伊将那些钱三三两两的捡起来,克利切也立刻耸了耸肩低下头去,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算我欠你一次,这次我四你六。”


 


“我七你三。”克利切拿起另一个钱包,把里面的身份证明都扔在炉火里,舔着手指随意地说道。


 


罗伊又叹了口气,他把钱整齐地摞好,放在一边。“行,你七我三,你再跟我睡一晚,这事就算完了。”


 


“你就是个变态,你知道吗?你得去精神病院好好查查脑子。”克利切嘲笑般的哼了一声,大声地叹气抱怨道,“说真的,男人有什么好玩的?玩几次就算了,你还上瘾了?”


 


“别跟我说你没觉得很有趣。”罗伊撑着头抬眉,而克利切只是翻了个白眼。


 


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那让再也不代表着温馨与美好。


 


 


***


 


 


克利切脱下最后一件上衣时,房间已经熄了灯,连壁炉也被盖住了,让黑暗悄悄爬上了床沿。罗伊坐在床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克利切瘦弱的后背。那上面疤痕累累,像是标记,又像是勋章,暗红色遍布了他身子的各个地方。这让罗伊有些着迷的用手指逡巡下去,克利切打了个颤。


 


克利切回过身来,有些不悦地说:“你干什么?”


 


“你可真是受过不少的伤。”罗伊低语,看着那些或浅或深的疤痕。有一些看起来是鞭痕,有一些是烫伤,而有一些像是打架的时候被什么捅进去造成的疤痕。在这人生的列车上,看起来克利切的这趟火车可真是经历过不少波折。


 


“怎么说呢,经营一家孤儿院不容易,你永远想象不到。”克利切坐在床上,脱下了自己的袜子,单人的弹簧床发出年久不耐的吱呀,床帏在他们头顶危险的摇晃着,“偷窃也并不只是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总会有失误的时候。”


 


罗伊轻哼,他将克利切拉过来,在月光下用手描摹着他下颚的轮廓。“没看出来,你还是名平民英雄。”罗伊低语,去吻克利切的嘴角,克利切躲开了,他不耐烦地推开对方,去解自己的腰带。


 


“克利切当然是英雄了。”克利切摇头晃脑,月光流动到了他的脉搏里,灵动,静谧,又冰冰凉凉,“英雄克利切,救死扶伤,无所不能。”


 


英雄们在月光下低语着,两颗心试探着彼此,接近,碰触,又一起融化成一团名为欲望的火焰。那像是一首诗歌,或是一曲歌声,又或者只是一个床前故事。此时此刻看见这一切的只有他们,还有那从不曾露面,又一直沉默着注视他们的上帝。


 


而当这首歌不知道唱到那个小节时,罗伊抚摸着克利切失去的左眼。克利切躺在不软的床上,他的身躯看起来瘦削,苍白,又羸弱。罗伊处在他的上方,弓着腰低头望着他,他棕色的眉眼让克利切看不清,也无法分辨清楚:“痛吗?”罗伊静静地问。


 


永远失去左边光明的那一天,鲜血沾满了克利切的脸。那是完全的鲜红色,从克利切黑洞一般的蓝色眼眸中洒落下来,像是泪水,又像是嘲讽。孩子们有的在哭,有的很担心,而有的怕得缩在墙角。被他救下来的孩子唯唯诺诺的哭着,而克利切完全保持了沉默,只用毛巾一直按着自己的眼睛,让维诺尼卡帮他换满是红色的床单。那天他坐在自己狭窄的小房间里,一直呆呆地望着镜子。


 


看啊,上帝在我脸上做出了多么美丽的画作。他那时这么想着。


 


那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而当罗伊轻轻抚摸那片空洞时,克利切感到痛,也感到痒。克利切只是望着他,不发一言。他不相信自己的声音,他有轻微的结巴,平时并没有问题,但如果情绪激动就会显露出来。而他在各种感受夹杂在一起时,他并不信任自己颤抖的嘴唇。


 


罗伊吻了下来,吻在了克利切的左眼皮上。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惨惨的白色。


 


“…希望你不会再感到痛了。”罗伊模糊地说,克利切只是面色空白地看着他,然后闭上了双眼。


 


克利切预感到那天会是他们的永别,哪怕罗伊没有说过什么,也从来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但是他离开了,躲开了克利切。或许罗伊终于知道他的内里是什么,或许他激怒了他,或许只是,他觉得克利切没有那么重要,重要到需要告别。他们受伤的心灵偶尔会挨在一起低语,但不代表他们的灵魂会因此相依,并成为彼此的唯一。


 


克利切说对了,他没有猜错。


 




***


 


 


克利切一直讨厌上等人,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更是对上等人恨之入骨。


 


在教堂的义诊中,克利切发现了那个女人。他认识她,那是属于他不想去看的记忆里的一份子。那曾经是一个快乐的派对,灯火辉煌,欢快地笑声充满了每一个角落。弗雷迪那天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名字叫莉迪亚,是一名见习医生。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已经脱离了见习两个字。


 


但或许,克利切早就发现她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大,而处于一条街上的店面更是少之又少。他经常能够听到那个诊所与其主人的名字,女人们更是讳莫如深,似乎那里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他偶尔在偷窃,或者只是闲逛的途中看到那个诊所的店面,看起来富丽堂皇,颇有气派。


 


克利切从小就是下等人,他的眼睛敏锐,思维快速,又身手矫健,这是多年来为了生存换来的结果。眼尖的他看出了那诊所后面垃圾堆的不对,更能够隐隐猜测出来她是怎么做了什么样的手术来换取钱财。不过,那都是女人们之间的事,克利切作为一名所谓的“慈善家”,在这方面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义务去做什么可笑的伸张正义。讽刺地说,某种情况下,他和这位医生某些本质上是相同的


 


“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形式再见面。”莉迪亚向他微笑,上等人的典型做派,淑女的礼仪。克利切的胃扭曲了一下,他想起年少时的灯火,“皮尔森先生,您好。”莉迪亚朝他低头问好。


 


“何必客气,琼斯医生,你能来我们孤儿院进行义诊,是我们的荣幸。”然后克利切只是笑着。时过境迁,最好把所有往事都尘封在记忆的盒子中,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


 


莉迪亚笑着,褐色的卷发高高的束着,藏在了医生职业的帽子里,但即使这也遮盖不住她女性的知性美。她棕色的眼睛轻眨,卷卷地睫毛微颤着,一切都端庄又美丽,那让克利切想吐。“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既然为了教会,我当然愿意效劳。”莉迪亚这么说着展开化验单,这时微微蹙起了眉,“但是,皮尔森先生,我不得不忧虑地告诉您,您这里有12名有精神问题的孩子,更有着更多残疾的孩子,我感觉我不得不上告教会了。”


 


克利切吸了一口气。“是吗?”他模糊地说,转着自己藏在贝雷帽下蓝色的眼睛。他恨上等人,但是他又同时有些怕他们,因为他们的心机更重,“…如果教会能够提供良好的治疗,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恐怕这里需要改造成医院了,皮尔森先生。”莉迪亚叹了口气,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化验单,“这些孩子都需要正规的治疗,尤其是这个孩子,艾玛·伍兹….她有着严重的恋物癖。我可能需要专门为她治疗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贝克一家的那个女孩,对吗?真是可怜的孩子….”


 


克利切吸了一口长长的气,全身都僵住了。


 


不。不能是艾玛,那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他的艾玛,他发誓要保护的艾玛,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他真正心脏所在的位置….没有人能把艾玛从他身边夺走,所有人都可以离开他的身边,但是艾玛不行。那是他的光芒,他的港湾,那是他的….那是克利切的一切。


 


而如今,这个女人竟然想要夺走她。


 


“没有那么严重吧?”克利切内里有些慌乱了,所以他只是这么回答。


 


莉迪亚看了他一阵子。“相信我,皮尔森先生,有这么严重。”莉迪亚几乎是冷漠地回答,就像她丝毫不知道艾玛对他有多重要,就像她完全不明白艾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是的,艾玛或许比起喜欢他,更喜欢稻草人。但至少她仍在他身边,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安全的。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么宽广….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个孩子,她是里奥手中让他抱在怀里的婴孩,她是失去了父母被抛弃的女孩,她是甜美安静,又无比积极的少女…..不,克利切不能就这样让医生如愿。


 


“如果是其他人,克利切或许可以相信。”克利切的脸冷了下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对于您所做的一些事情,克利切还是知道些的,这让克利切恐怕无法相信您所做下的决定,琼斯医生。”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从他身边夺走呢?


 


医生抬眼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也让她没有看起来弱小半分。这样的世道里,活下来的都是食肉动物。“…我想有些事情我们没有必要明说,皮尔森先生。”她清冷地说,克利切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也并不是不知道您做过什么,您这里有这么多残疾和有精神问题的孩子,远远超过了普通值,你知道我可以拿这些事实说出些什么。”


 


“哦,亲爱的小姐,你这样可就要逗克利切笑了。”克利切笑了,几乎笑得狰狞,“克利切这里是一家孤儿院,医生,而且是这附近唯一的孤儿院。你这个平均值是从哪里度量而来的呢?我不知道你想暗示些什么,但你如果觉得我也好欺负的话,那你就要大错特错了。”


 


医生沉默了半晌,他们瞪视着彼此,然后莉迪亚提起了个礼貌的假笑,她眯起了眼睛。“看起来,这位艾玛·伍兹小姐,对您真的很重要,是吗?”


 


克利切没有回答,只是同样笑着,目光中充满了冷光。


 


不会让你们再一次夺走我所珍惜的了。


 


“那恕我失礼了,先生。”莉迪亚将病历卷了起来,她看起来放弃了,低下了眼眉,“如果您因为一己私欲,而放弃给孩子们治疗的机会,既然您的良心上过得去,我也无话可说。”


 


克利切的心摇摆了一下,不管如何,她这句话说得没有错,艾玛不能够一辈子都痴迷着稻草人。“或许,你可以借给我们器材,这里也不是一定要改成医院。”克利切妥协了,往后退了一步,他说道。


 


医生微笑起来。“当然可以了,皮尔森先生。”她的声音甜美,带着上等人特有的礼仪,“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呢,希望您支付的起。”然后,她朝克利切摊开了自己娇小的手,她涂着红色的手指甲,那本该是救死扶伤的手,但此时此刻,克利切闻到了上面的钱臭味。


 


狐狸终于露出了她的尾巴,她挂着狐狸的笑容,黑色的心脏在胸中跳动着,丑陋又肮脏。


 


 


***


 


 


克利切最后失去了他的孤儿院,或者说,是他给出去的,因为他最近不好的声誉。他入了狱。风言风语克利切本身是不在意的,但他在意孩子们。


 


与此同时,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的力不从心。不仅是艾玛的冷淡,孤儿院的孩子们似乎比起感恩,更像是在怕他,或者是讨厌他。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许他又真真切切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让他们躲避着他。其他人,所有人,克利切从来不在意,但如果是他用几乎一切去奉献的孩子们对他冷面相向,有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西西弗斯是世间最足智多谋的人,他为了他的子民着想。他保护着许多东西,是名英雄,但没有人懂得他所做的,只以为他背叛了他们的上帝…….”有时他睡着时,克利切迷迷糊糊地梦到曾经,他梦到里奥这样拿着睡前故事书对他念到,里奥仍然在对他微笑,他们仍然在那一成不变的壁炉边一起感受着夜晚的温馨。什么都没有变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梦醒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克利切感到筋疲力尽,他身边没有任何人,他一直是孤身一人。里奥离开了,罗伊离开了,更多更多男男女女也离开了。所有人都在躲着他走,因为他的盗窃,因为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因为他越来越阴沉的性格。他有时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渗进来的雨水晕在天花板造成的痕迹,便感觉自己是溺在海洋里,而他几乎无法呼吸,往下不停坠落着。这让克利切闭上眼睛,眼前一片血红。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我的大哥哥,当曾经一直笑着的你点燃自己,在军工厂里结束自己的生命时,你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上帝早早已经为我们所有定好了命运。我也是,你也是。没有人可以逃过他。】


 


克利切奉上了自己的孤儿院,将它改造成了儿童精神病院,他也奉上了自己的艾玛,因为他相信比起自己,艾玛更需要的是正规的治疗和他人的爱护。


 


当克利切受到教会的信件,赞扬他的信任,并给了他另外一笔钱财让他去建立另一间孤儿院时,克利切起初面无表情,然后又微笑起来。当然了,他一直是笑容满面的坏小子。


 


不过话说回来,人们就该怕他才对,克利切这么安慰自己。他本来就行为不端,品行不正,吊儿郎当,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他吹口哨,做出怪样,调戏女孩,并口无遮拦,还很容易愤怒,阴沉无比。都怕他吧,都离他远远的,克利切不在乎,他没什么可在乎的。


 


不过他失去了这么多,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受苦。当他看到关于莉迪亚的诊所被曝光非法治疗导致病人死亡的报导时,克利切勾起一个阴险的微笑,他孩子似的举着那个报纸欢呼的转了一圈,感慨自己至少出了这口恶气。


 


我们真是孽缘,不是吗。既然你那么想让我死,那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吧。


 


克利切笑着笑着,将报纸狠狠揉成了一团。


  


 


***


 


 


再见到艾玛是在有段时间之后了,克利切听说她在精神病院里被进行了电疗,那听起来很痛。他不知道那有没有用,只希望那会有些效果。他的心在隐隐作痛着,因为关爱和保护欲而疼痛地跳动着。


 


而至于他为什么参加那场庄园派对,有一部分是为了集齐建立孤儿院的钱财,但更多程度上是为了艾玛。当他听说艾玛从精神病院里出院,并参加了一个可能会死亡,但如果胜利就会赢得任何想要的东西的派对时,克利切感觉自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艾玛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怎么可以——这种可怕的传闻她都会相信?如果她死了的话怎么办,如果她死了……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克利切几乎是尾随着她到了庄园,并成功拿到了邀请函。但艾玛似乎不认识他了,该死,她似乎不记得任何事了。她看起来仍然像是个孩子,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好奇,从来不知道世界的邪恶。她不停说着关于父亲的事情,关于更早的事情,但那些故事也是一团混乱。更显然的,没有克利切的影子。那让克利切整个人都难过得有些发抖,他被艾玛忘记了,他被他的艾玛忘得干干净净。


 


“皮尔森先生,你还好吗?”艾玛担心地朝他伸出手来,棕绿色的眼睛透露着克利切爱了一辈子,用一辈子的时光想要保护的光芒。而克利切无法看她,他感到彻骨地痛,所以他走开了,他逃得远远的。


 


更巧合的是,他遇到了弗雷迪——草他妈祖宗十八代的弗雷迪——弗雷迪是另外一位被邀请的人,拿到钥匙的时候一直瞪着他看,而克利切差点一拳就揍过去了。碍在艾玛的面上,他没办法这么做,但他绝不会让律师好过,所以他们只要见面就会争吵,争吵所有事情。他可以看到艾玛缩在一边紧紧皱着眉头,但克利切做不到停下。克利切感到痛,好痛。


 


不知道是这种痛,还是压力,还是因为其他事情,克利切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每天都感觉天旋地转,像是喝了太多威士忌,或者是磕了太多大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并且暴躁无比。他在这里呆得越久,他就越在脑袋里一直想着艾玛的事情,弗雷迪的事情,这让他无法在室内闷着。生性好动的他在花园里转来转去,看着那破旧的稻草人,还有旁边紫色的花朵。那些花可真好看,克利切迷迷糊糊地想。


 


他可以邀请艾玛来花园,艾玛或许会喜欢这些花。


 


“克、克利切,邀请伍兹小姐去花园!”所以克利切说道,他在发抖,为什么?不,不,一切都不对劲了。他怎么了?他结结巴巴着,而艾玛看起来有些困惑,眨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艾米丽·黛儿,我是名医生。”而莉迪亚这么说道,莉迪亚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不是他的幻觉?克利切的大脑无法正常工作了。她看向他惨白的脸,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评估着他的状态。在艾玛没有发现的地方,克利切看到莉迪亚对他露出冷笑。


 


“好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看上有些特殊的小爱好….”艾米丽这么警告着艾玛,而克利切感觉天旋地转,无法思考任何事,无法明白任何话,“如果可以,你最好可以离他远点。”


 


艾玛,艾玛,艾玛,他想要保护她,他可以保护她。他的天使,他生命中的光,他的心,他的灵魂。他会照顾她,他不会再让她受苦,她是他的,他是被委托照顾她的,艾玛,艾玛,艾玛,艾玛,艾玛,艾玛……….


 


克利切可以明显感觉出来自己不对劲,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他似乎被控制了一番,大脑不像平时一样转动。他狂暴,阴沉,又疯狂地渴望着艾玛的爱。他似乎疯了,而克利切无能为力,他疯疯癫癫着,对艾玛喜爱的稻草人有了想法,请你爱我,请你爱我,可爱的伍兹小姐,请你爱我……


 


太多话在他脑袋里回旋,太多情感在他胃里蒸腾。他的情感被一遍遍的扩大,扩大,再扩大,像是一整颗心都在为了艾玛存在;却又缩小,缩小,再缩小,让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艾玛一个人。他在发烧,还全身无力,苍白无比,他想抓住她,把她绑起来,想要保护她,想要一直让她在他身边。


 


哪怕到最后,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


 


“一个一个的,你们都躲着我。你们都背叛我。”克利切歇斯底里到,他爆发了,那声音甚至吓到了自己,“不知感恩的,贱人!”他一拳打了过去,打了个空,那让艾玛发出了惊吓的声音。


 


他不再和律师争吵了,每夜每夜只是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缩在房间里抖动着。他是得了什么病吗,为什么会,他感觉并不好——克利切在卫生间里大口的呕吐着,他看着自己的脸,那脸上仿佛挂满了鲜红。


 


费雷迪和艾米丽坐在餐桌上窃窃私语着,看着他发笑,在克利切眼里,那就像是鬼一般窸窸窣窣着,让他发冷,又恐惧地发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我不比一个稻草人更好吗?我会是更好的情人!”克利切拽着艾玛的手喊,而艾玛只是一把推开了他,大声地说了拒绝。她看起来很害怕,又很鄙夷。克利切在内在里尽力缩小着自己,他好彷徨,好害怕,但没有人给他答案,所有人都离开了,没有人会为了他驻足。


 


【“希望你不会再感到痛了。”那时罗伊吻了他的左眼皮,温柔又亲切,就像真的珍视着他。】


 


但他好痛,他好痛苦。克利切瑟缩在自己庄园的房间里,他听见了窗外的大雨,那让克利切抱住了自己的头,紧紧缩成了一团。他喘息着,呜咽着,苍白着,他无法控制他自己,他要疯了,谁来救救他,谁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谁来给他答案,有谁,请谁快来,来到克利切身边……


 


吱呀,门开了。克利切提起了希望,但他看到艾玛拿着一卷绳子走了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克利切,表情掩盖在了完全的阴影中。克利切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连呼吸也一起骤停。他几乎是惊恐地看着那捆绳子,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爸爸说,想要修补好的话,就要剔除掉坏的木头。”艾玛喃喃道。


 


那个他用一辈子去爱,去保护,用一生的努力去照顾,去喜爱的人。那个他捧在心头的人,藏在灵魂里的人。那个他不管去哪里,做了什么,都是他唯一的家,他的港湾,给与他希望的人。


 


她是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而此时此刻,那个人为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他曾经有一颗心,而现在,它被持有者亲手摔碎了。


 


火焰燃起了。红色,红色,红色。


 


 


***


 


 


或许是不幸的,克利切活了下来。


 


多亏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灵巧能力,在箱子里被塞了那么几天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很多。他为什么会变成如此,或许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如何,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当他跌跌撞撞地抱着自己左边的胳膊,顶着全身大大小小无数烧伤的身体往外踽踽独行时,他一直发出呜咽。他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沾满了烂泥与干草,他也有几天没有进食,消瘦得令人恐惧。


 


但即使如此,克利切依旧活着,依旧在往前走。他的表情一片空白,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甚至感受不到痛。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挖了个大洞,那让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仅凭着本能在移动。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艰难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又有什么意义。


 


他曾将心交予他人,他曾用真心去挚爱,他曾为此付出一切,而她却就这样简单地摔碎了他的灵魂。


 


突然间,一直低着头的他看到了一双破破烂烂的鞋,那人拦住了他的路。克利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来,满脸污秽的他半眯着自己仅剩的眼睛,喘息着看着眼前的人,那个人满头绷带,面容狰狞,又强壮恐怖,看起来像是电影中的厉鬼。


 


监管者。


 


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克利切反而罕见的松了口气。他就这么直直跪了下去,发出了巨大的瘫倒声响。他抱着自己受伤了的左臂,无力地垂着头,等待着最后地审判。他放弃挣扎了,只等待着对方把他绑在绞刑架上,然后就这么成为这座恐怖庄园的怨鬼。这或许就是给那些还存有希望的人的惩罚,这或许就是神对那些仍然存有爱的人的惩罚。这或许就是他的命运,他一遍遍想要拥有,拼命了的努力,却又得不一次次再次失去,被嘲讽,被排斥,被背叛。


 


有闷雷从天空中响起,似乎又要下雨了,就像这几天一直的暴风雨一般。克利切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到麻木不仁又无能为力,他彻底放弃了,现在只求一死。哪里都不需要他,哪里也没有可以收纳他的地方。


 


他在发抖,他知道,这是他仅剩的求生本能。但他放弃了,他只求逃过上帝给他的命运,若只有死亡才能够让他挣脱上帝的锁链,那么好吧,就让他死在这里吧。


 


但反常的是,监管者并没有挥起他的镰刀。克利切听到有细微的声音,然后他的脸就被宽厚的手指抬了起来。那个监管者满脸都是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起来满脸烧伤。监管者蹲了下来,他穿着黄色的背带裤,仅剩的眼睛从上到下看着克利切,似乎在辨认他。


 


下雨了,雨点越来越大,克利切很快就被淋湿了。他们看着彼此,克利切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克利切注意到了那只眼睛,那只眼睛是那么熟悉,他倒影出来克利切的脸。克利切看到了太多东西,他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克利切呆呆地盯着他看,突然间,这辈子再也没有流过眼泪的克利切,就这样泪如雨下。


 


克利切嚎啕大哭。


 


在那暴雨中,他抱住自己的头用尽一切哭泣着,像是个孩子一样咆哮着哭泣。他在地上蜷缩起自己,疯了一样的宣泄着,此时此刻只想要哭泣。即使是那暴雨也无法掩盖住他的声音。他哭得天昏地暗,哭得就像是没有明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甚至不知道到这种时刻,这种相遇,究竟还有什么可哭的,他可笑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可哭。但他只是想哭,他把自己一生的眼泪都哭尽了。当那些人离开时他没有流的眼泪此刻全都汹涌而来。他哭着,大哭着,不顾一切地哭着,声音悲怆可悲,在这空旷的军工厂中无力地回荡着。


 


他哭着,哭着,头发都黏在了脸上,衣服也毁得没了形状,冠冕堂皇的慈善家此刻再没了保护层,再没了假装的骄傲。他就只是克利切,一个叫做克利切·皮尔森的孩子,他从小没有父母,一直是一个孤儿,他住在白沙街孤儿院。他很爱哭,害怕很多事情,更害怕没有朋友,但他有一个叫做里奥·贝克的大哥哥,那个大哥哥为他遮风挡雨,在他哭泣时安慰他,让他可以安全入睡。


 


“里奥,带克利切走吧。”所以在最后,克利切这么喃喃道,他声音沙哑,一直摇着头,眼泪依旧无法阻止的顺颊而下。他的全身都哭得抖动,克利切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衣服,这么哭着闭上了眼睛,“求你,带我走吧。”克利切啜泣着轻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被带走了,克利切被轻轻抱了起来,被轻柔地扛在了肩上。


 


克利切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他闭上了眼睛,旋即晕了过去。


 


 


***


 


 


克利切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艾玛样子的傀儡娃娃。


 


那些娃娃大大的,甚至看起来有些好笑,他们摇晃着头,双手持平,眼睛大得可怖。克利切目光无神地看着它们,目光中再也没有看到艾玛·伍兹那个园丁时才会闪动的光亮,相反,他仅剩的蓝色眼睛里只有一团死灰。


 


克利切正好奇这是怎么做成的,那个人就突然瞬移了过来。他站在自己的娃娃旁边盯着克利切看,而克利切被他吓到了。他瞪大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包裹着层层绷带的人,但对方似乎不会说话,也只是一直看着他。


 


从他目光中,克利切意识到对方想问什么。“.…我感觉好些了。”克利切说道,试了试自己的左臂,那已经被包扎上了。不仅如此,他身体其他部分也已经包扎上了绷带和纱布。而当克利切感觉到自己空洞了有一段时间的左眼里似乎被装了什么时,克利切还是要感叹里奥的手艺。从小到大,里奥真的是他见过手艺最好的人,“...谢谢。”克利切试探性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这么说道。


 


对方没有说话,他看起来比里奥要高大很多,容貌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双眼睛可以辨认。他在克利切面前站了一会,便收起来了自己的娃娃,他似乎做了很多艾玛形状的娃娃。克利切也感觉自己明白为什么,那让他感到彻骨地痛。他最后也没有为里奥报仇,如果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刻,他当初就该一刀弄死弗雷迪。


 


“艾玛挺好的,啊不,丽莎。”克利切轻声说,随机改口。对方看了过来,然后克利切笑了,虽然听起来带着泪水的气声,“你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克利切想起艾玛点燃他时的冷漠无情,艾玛或许都在笑,她口中念着艾米丽的名字,说希望可以让艾米丽看到。而克利切就如此被她点燃了,他在尖叫,而艾玛在笑,他的眼中只看到了艾玛的笑容,“.…她,她挺好的。”克利切哽噎了一声,说道。


 


他一直在做的,只是傻到极点的一厢情愿,克利切终于明白了。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克利切的肩,那让克利切笑了笑,感到舒服了一些。之后对方伸出了手,把克利切从床上搀扶了起来,两个人走过庄园破碎的木地板和破破烂烂的阶梯。克利切就这么到了一楼,当他看到屋子里坐着一群人时,他的身体绷紧了。


 


里奥拍了拍他的后背,似乎让他不要怕,那给了克利切些信心。他走在里奥前面,两个人坐在了餐桌的角落里,克利切偷偷瞧着这些奇形怪状的人,毫无悬念,他们就是这场派对的监管者们了,即使如此,他们的生活条件也看起来比求生者的队伍要艰苦得多了。


 


克利切的面前有着今日的午餐,是烤好的鸡肉。他的左臂抬不起来,正当克利切有些苦恼时,里奥把盘子拖走了,开始一小块一小块切起来。克利切看着他,心中感到温暖,感觉回到从前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那么小,不懂得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


 


“这就是你昨天带回来的家伙,厂长?”一个小丑面容的人说,他擦着自己的火箭,声音尖锐又刺耳,“太瘦小了,做不了监管者。”


 


厂长?正当克利切疑惑时,只看里奥摇了摇头。他无法说话,但足够表达意思了,小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了,餐桌上又这样安静了下来。


 


对方帮他切好了鸡肉,克利切一块一块的吃着,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你昨天又出师不利了。”那个人有着长长的爪子,他现在正翘着腿看向这边,即使他似乎没有眼睛和面容,“不得不说,或许我们应该转变一下策略,有一些人类非常聪明。”


 


这么说,艾玛他们逃脱了?克利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所以他只是低头吃东西。餐桌上没有其他食物,这似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你看起来很困惑,克利切。你或许还记得的我,我的名字是杰克。”过了一会,那个男人说道,并没有伸出手来,只是有礼貌地说道,“我们是监管者,为了庄园派对应征而来。我相信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辛酸的过去。”


 


啊,杰克,是里奥的那个朋友吗?在那场有艾米丽医生出席的派对上,杰克也曾经在那里。


 


“相反,这些人类为了一己私欲参加这个派对。他们没有人不是心怀鬼胎,只是为了共同的目的而聚在一起。”杰克看着自己的爪子,那上面泛着刀的银光,“而事实上,他们被困在了这里,你也如此。即使逃了出去,他们也只会倒回到同一时刻,一遍遍地进行游戏。我们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确定,我已经杀了无数个你,我也看到你无数次被烧死,被园丁艾玛·伍兹。”


 


克利切眨了眨眼睛,信息量让他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现在厂长把你带离了这个循环,你一定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但杰克没有给他反应地时间,只是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看你的决定。你是愿意离开这里,还是成为一名监管者。”


 


里奥低下头来看他,他甚至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曾经的大哥哥一般。克利切看向他,感到无数的温暖从胸中溢出,哪怕时过境迁,他们都再不是曾经的自己,但他们还是相遇了。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躲避着他的世界里,里奥依旧选择救下了如今的自己,哪怕当年自己没有救他,哪怕当年噩耗袭来时,自己没有为他做任何事情….


 


克利切想起来那条传闻:在那个燃烧的角落里,军工厂的墙上有着那串醒目的文字,I WILL FIND YOU(我会找到你们)。


 


“既然是循环的,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追捕他们?”克利切思考了一阵,问。


 


杰克回答道:“这是我们的工作。”他甩了甩手,示意其他监管者,有的长有鹿头,有的形似蜘蛛,而有的则美艳绝伦,“虽然最近,你的朋友似乎成绩不佳。”


 


克利切又思考了一阵,他看向旁边挂着的镜子。他看到此时此刻的自己,看到那只蓝色的右眼,和里奥为他装得黄色假眼,他看到自己的伤痕累累,看到自己的燃烧殆尽,看到自己的苦痛与悲伤,与筋疲力尽….然后他看到了更多事,更多曾经。


 


然后,他看到自己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那眼睛上涂上了黑色的阴影。


 


他看到自己抬起嘴角,镜子里的人冷笑起来。


 


“…克利切或许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


 


 


命运如果不容纳我,那么我便创造自己的规则。


 


弗雷迪躺在地上,满脸鲜血。他咳嗽着,颤抖着,无法相信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他跪在地上晕头转向,而那个男人——愚蠢又下作的男人——克利切,他穿着带着羽毛的帽子和得体的服装。他一只眸子金黄,一只眸子深蓝,那就像是一只波斯猫,神秘又危险。


 


“你在做什么?”弗雷迪不可置信地问。当他再次被满脸绷带的监管者拴在绞刑架上时,克利切就站在旁边。监管者并不攻击他,而克利切环着胸,吹着口哨,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你,你们……”


 


“哎呀,可怜的律师先生要被监管者杀了。”克利切装模作样摇着头撅起了嘴巴,真正可以看到东西的右眼此刻充满了狡黠,而那同时也溢满了黑暗,像是真正乐在其中的恶魔,“没关系,克利切来救你。”


 


然后克利切把弗雷迪救了下来,但弗雷迪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就又被一刀砍倒。监管者和克利切配合得天衣无缝,弗雷迪根本在劫难逃。“你在做什么!”律师发出尖音,他急得都变了音,“你应该帮助我们!我们四个是一组!你不能够——”


 


“谁给你的权力,认为你可以命令克利切。”克利切依旧在笑着,但是声音冷了下来,他抬起眉来眨了下眼,当监管者最后一次把弗雷迪挂上绞刑架的时候,克利切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下地狱去吧。”克利切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恶毒地轻语道。


 


绞刑架运行,脖子断裂的声音是那么清晰,克利切勾起笑容,他从未感到自己这么活着过。


 


“你干什么!”艾米丽举着针管痛苦地治疗着自己,而克利切只是站在墙边上,拿手电筒为她打着光,提醒着监管者她的位置,“放下你的手电筒!!”艾米丽的声音也变了,她几乎是哆嗦着尖叫。


 


克利切眯起眼睛,眼中充满着玩味。“你这么好看,克利切需要给你打光,才能配得上你这盛世美颜。”克利切放荡地说,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晃着自己的手电筒,“加油,就剩一点了。”


 


“你疯了吗?!”艾米丽听到了监管者的声音,她全身都在哆嗦,而当监管者一刀砍下来的时候,她无处可藏。她全身都是鲜血的滚落在了一旁,无力的喘息着。


 


克利切拿脚拨弄了一下她,然后弯下了身,蓝色地眼睛微微眨着。“Boo”克利切玩味地点了点医生的鼻子,然后跟着监管者的步伐一起走向了绞刑架。


 


这个故事在不停地重新书写。幸运儿,律师,医生,机械师,前锋,冒险家,空军…..克利切甚至遇到了罗伊,而那已经不重要了,当罗伊在墙角滚了好几个圈时,克利切冷漠地注视着他。被狼狈的绑上绞刑架的时候,罗伊也只是看着他,在死之前,罗伊轻笑了起来,即使那笑容更像是在哭泣。


 


当绳子落下时,克利切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而到最后,他终有一天还是遇到了他曾经的天使,他的艾玛。当艾玛信任的与他开着机子,对克利切露出微笑时,克利切也微笑了起来,然后他放开了手,让校对的密码机发出警报声,艾玛发出尖叫,全身都被电流电得发麻。


 


克利切如同往常一样紧紧跟着艾玛的步伐,为里奥汇报对方的位置。艾玛早先挨了一刀,此时连呼吸都在颤抖,她似乎在哭,紧紧抱着自己受伤的身躯奔跑着。而健康的克利切很轻松就跟在她后面,为她打着手电筒,照亮着她。


 


“皮,皮尔森先生,你在做什么…..”艾玛被逼到了墙角,她泪如雨下,看着逼近的监管者。而克利切只是抿着嘴唇瞪着她,他没在笑了,而是沉默着,只是等待着里奥的到来,“皮尔森先生!!”艾玛哀求道。


 


克利切看向来到的里奥,里奥没有下手,他也看着克利切,似乎在担心些什么。等待了一会之后,明白厂长意思的克利切只是哼笑了一声,这让他拿过了里奥身上的弯刀,直直注视着艾玛充满恐惧的大眼睛,往后挥了起来。


 


丽莎早就死了,在那场大火里,那场火焰中,他爱得丽莎早就被岁月燃烧殆尽了。


 


死神无法分开他们,但却是丽莎自己选择了与他分开。


 


“去死吧。”克利切冷冷地说。


 


鲜血迸溅了出来,洒在了克利切的脸上,是火热的。克利切猝了一口,他抹了抹脸上的溅上的血珠,突然觉得自己无比自由,这一定是自己自出生以来最美丽的样子了。克利切扔下了沉重的镰刀,舒爽地晃了晃自己的头。


 


若上帝只想让他努力后再次失去,若上帝只愿让他奉献一切也落得狼狈的下场,若上帝只因他的悲伤和孤独而被逗得咯咯直笑,那克利切也没有义务再陪他继续胡闹下去了。


 


克利切这条命是他自己的。


 


桄榔一声,克利切满脸带血地微笑起来,他终于拥有了自己曾梦想过的一切。


 


 


***


 


 


那位侦探在午夜暴风雨的废弃庄园中孤身一人。他的灰眸轻眨着,随着日记上的文字轻轻低语。他沉溺在那场大型庄园派对里,演绎着每一位人物的生平。


 


“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奥尔菲斯低语着,“他需要保护园丁,他需要保护很多人。”


 


镜子中的那个人睥睨着奥尔菲斯,在阴影中沉默着。


 


“他出现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侦探突然感到太阳穴突疼,这让他捂住了自己右边的额头,“他,他的存在意义就是……”


 


日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白热化的疼痛在奥尔菲斯的大脑中蒸腾。侦探捂住自己的头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发生什么了?侦探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在尖叫,让他忍不住发出疼痛的喊叫,浑身都在发抖。发生什么了,究竟怎么了——


 


“啊,你就是那个操控着一切的人吧。”突然间,他听见镜子里的那个青年开口了。奥尔菲斯愣住了,这个声音,莫非是….克利切·皮尔森,那个慈善家?不,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侦探呜咽出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失控了,“是你让那个派对循环进行,你就是那个上帝,对不对?”


 


克利切·皮尔森突然站在他面前了,那是个看起来瘦弱的青年。他偷窃成性,支持着一个孤儿院,因此盲了一只眼睛,性格阴沉,却又行为不端,充满了下等人的习性。他爱着园丁,保护着脆弱的他人。他的能力让他在派对中不停穿梭在安全区,给其他人拖时间离开,他是保护者,他是派对中几乎必须出现的厉害人物,他,他…….


 


侦探大吼出声,他的声音在废弃的庄园中回响着。“你出生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他人!!!你应该保护其他人!!!!”奥尔菲斯捂着自己的头,几乎是指责一般的咆哮。


 


克利切微笑起来,他仰着头,朝侦探缓缓走来。他走到侦探面前,抚上了他的肩膀,直视着奥尔菲斯的眼睛。


 


“I do what the fuck(我他妈想做什么)”克利切瞪大了眼睛,他掷地有声地说。蓝色的眼睛如同海洋,而此时此刻,那仿佛闪着红色的血光,I want(就做什么)”


 


侦探看到了他手中尖锐的玻璃碎片,直直朝着奥尔菲斯的左眼刺来。


 


手起,刀落。


 


 


***


 


 


【西西里斯一生都在做这件无效又无望的事情。他会永永远远的,没有任何希望地,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事情。这就是上帝给他的惩罚,上帝为他做出的命运选择。】


 


西西里斯朝上帝挥下了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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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所以,最后这是,厂社??(黑人问号)


我大概是第一个破掉‘爸爸不同意’梗的了,因为爸爸不仅不同意,还把女婿抢走了(园丁:??????)


好吧,不胡闹了,这篇主要是按照我的主线畅想写的,虽然慈善家依旧一点都不皮.....我在接触一个新CP时真的很难写皮,没事,等我熟悉了,我会皮出宇宙(你等等??)




好了,我来说我写这篇文的第三个灵感,那来源于我看过的一个直播


还真让我看着一个慈善家反水,帮厂长疯狂杀人的。


当时把主播给气的,因为他被慈善家救下来,然后就又被厂长砍倒。本来在椅子上能坐很久,结果十几秒解决战斗。不是说慈善家是那种救人不会救的,而是,真的是一伙的。厂长不砍慈善家,慈善家救完站那里,厂长一刀砍倒,挂上去,慈善家再救,厂长再一刀下去,上椅的那个人都没机会跑的,甚至连不被救的选择都没有,三两下直接飞天。


实力证明给你看如果这游戏从1v4改成2v3,会是什么惨景。


不仅如此,之后主播变成观战模式后,发现这个慈善家在前面跑着帮屠夫找人,找到了就拿小手电筒一直照着,厂长把那个人锤倒之后,又是一波三连,人直接飞天。


最后就剩他俩啦,慈善家就各种摆姿势,因为屠夫没有姿势嘛,厂长就满地放娃娃,然后两个人在地上玩涂鸦,整张地图玩涂鸦,把主播直接气笑了,这都什么鬼....


最后慈善家一个人修了两个机,被屠夫拿气球拴着送到地窖,他再挣扎下来,临走前给屠夫摆了个姿势,跳下去了。


....都说佛系屠夫,那这一定是佛系求生者了。


我看完觉得挺有意思,就脑了一个慈善家真的黑化反水的文,结果越想还越帅气,就柔和之前的写出来啦,结果真的很帅气,很爽!尤其是最后一段戳侦探那里,我看一次激动一次!(是个变态了)








又是正剧向,CP还这么乱,会不会没人喜欢哇(戳手指)这么沉重,又不符合本圈生态了....(继续戳手指)


希望大家喜欢吧!如果大家不喜欢,我,我就.....!!!(继续假装威胁,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还是希望大家给我更多评论吧,谢谢你们quuuuq


以上~






5/22更新:有大大为这篇文画了手书!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链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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